中贸圣佳艺文志:清三代铜炉撷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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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初经济恢复发展,到仁宗、宣宗两朝政治稳定经济繁荣,史称“仁宣之治”,宣宗下旨铸造鼎彝,以《宣和博古图录》、《考古图》收录的夏、商、周三代青铜器及内府密藏的宋代汝官哥钧定诸窑名瓷为蓝本,结合二者的庄重、典雅,宣德炉应运而生,从而改变了中国几千年来的青铜器的审美。宣德炉品种虽多,其实只有两个体系,其一是服务于宗的,极具庙堂之气,其二就是文人炉,如明式家具般简到极致,非常符合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标准。由明入清,宣铜作炉仍甚繁盛,经济的高度发展随之带来文化的繁荣,康雍乾三朝宣德炉的制作再次攀上高峰,除仿古之风之外,也形成了鲜明的本朝特色。
清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,为清代宫廷作器的规制风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《钦定大清会典》记载,康熙朝设立武英殿造办处时,下设共十四作,其中即有“铸炉处”与“铜鋄作”。此制在雍乾两朝沿用下来,造就了中国古代宫廷铜器生产最为鼎盛的一段时期。造办处中,画样呈览、批阅做样、照样生产的流程,使清代帝王的审美理念在宫廷作器中被完整地传达出来,并借以代代延续,康熙帝之好古,在宫中各式仿古作器中亦可见一斑,于铜炉中更是如此,宫中铜器常以商周或明代古器做样铸成。
康熙六十年,皇帝举办万寿节,高寿节日宫廷上下极为重视,宫廷制作了一批材料、工艺皆精的宫廷器物,据学者统计,康熙款铜炉如今故宫存有六件,形制皆仿《图谱》中炉,其中亦有“大清康熙六十年制”之纪年款。另观公私收藏,署康熙纪年款者则更为少见。

几缕金色点棠梨

Lot962 清康熙 康熙六十年制蚰耳炉 成交价RMB: 1,265,000 中贸圣佳2019
春拍拍品
本次春拍所见之“康熙六十年制”款蚰耳炉即当年万寿节所制。精铜铸成,质地坚实细腻,色如棠梨而内蕴青灰,皮壳亮丽,若有精光敛于其中。炉作簋式,垂腹浑圆,内收于矮圈足,两侧置一对蚰龙耳,耳势浑圆,发于颈而收于腹,为整炉添一分高挑之感。观此炉线条简练流畅,造型比例皆取法明代《宣德彝器图谱》中所载之“蚰龙耳彝炉”,虽上下无一雕琢痕迹,但其形端正,其色灿然,抚之滑润,叩之音清,亦是赏之不厌的案头雅器,实得宣铜铸炉之真谛。炉底削磨光亮,中心方框内减地阳刻“康熙六十年制”楷款。修磨工正,字承明代台阁体书之雅气,确有康熙官款之风格,颇有收藏研究之价值。

——漫谈宣德炉的前世今生

Lot963 清康熙- 雍正 四方压经炉 成交价RMB: 3,795,000 中贸圣佳2019
春拍拍品
康熙一朝多作仿古宣铜器,其形制除借鉴明代铜炉外,亦融合本朝特色,形成康熙仿古的独特风格。如这件四方压经炉,取精铜炼铸而成,质地坚密,炉身精心养炼出枣红皮色,上布褐斑若石榴皮,浑然天成。其形作四方,平口外侈,承短束颈,出鼓腹圜底,至腿足渐下渐收,四足则又外撇,足内侧圆弧凸出似兽蹄,颇具力量感。炉颈出一对鋬耳,环卷收于炉腹,使炉身重心上提,配炉下高足,显得端正大方。整炉比例协调,线条起伏婉转,置于案上而视之,既有素正之法度,亦具婀娜之风姿,赏心悦目。
在清宫铸炉之中,鋬耳压经炉常见,方炉亦非稀有。但如本品这般,以高足方炉之器型,配压经炉之鋬耳者,则实属罕见。其形制或源于《图谱》中所记之台式炉,但相比之下,此炉线条更为流畅简洁,有明清家具般的精炼之感,应为清初仿照古器而创制者。其炉底“宣德年制”篆款,工正严整,修磨圆润,亦是清代宫廷造办处铸款之风格,使整器更添“内廷恭造”的精致气息。
清代宫廷宗教法事盛行,铸炉处的日常生产除了文房陈设之外,还包括大量佛前供器。铜朝冠耳炉在清代是常见的宗教用器,与蜡扦双瓶合为佛前五供,是陈设于庙堂之中的高等级供器。今日故宫仍常常可见陈设于佛堂殿前的五供陈设,例如慈宁宫花园内的咸若馆内,即有炉瓶五供设于堂前,为当时太后太妃礼佛所用。

文 / 超然

?Lot904 清乾隆 局部鎏金兽面纹朝冠耳炉 成交价RMB: 6,900,000 中贸圣佳2019
春拍拍品
这件局部鎏金兽面纹朝冠耳炉,由精铜铸炉,表面烧古呈深褐色,器型作朝冠耳式,盘口束颈,圆腹下承三蹄足,上腹部出一对高耸朝冠耳,器型浑圆端正。炉身满饰錾刻纹饰,炉口及双耳窄面装饰饰浮雕回纹,双耳中央装饰方形镂空,镂空处上下内侧装饰祥云,外侧装饰莲花图案,腹部仿古的变形兽面,纹饰外缘双线高浮雕,中央深陷鎏金,十分特别,三兽吞蹄足,浮雕兽面卷髯怒目,兽口大张,獠牙清晰可见,十分生动。整炉纹饰凸起部分皆以鎏金装饰,与烧古皮色对比鲜明,极富层次感,是乾隆仿古炉之佳器。炉底去底阳文“大清乾隆年制”六字楷书款。乾隆一朝仿古作器蔚然成风,尤其仿古铜炉,在师法古人之余,亦带有本朝的富丽气息,颇具特色。
观乾隆时期的档案记载,烧古与鎏金是铜器中最常用的两类装饰技法。因乾隆好古成癖,造办处投其所好多,烧古技艺颇为成熟。此期宫中烧古工艺周期漫长且极耗炭火,方能烧成黑、黄古色、紫古色等多般皮色,其古雅非民间所能及。本拍品又以鎏金装饰炉身花纹,其纹饰之精细,金色之明艳,更是宫中造办处不惜工本才可达到的效果。运用诸般技艺,将古雅与华丽结合于一器之上,可称是乾隆一朝作器的独特风格。察如今公私珍藏朝冠耳炉,多见掐丝珐琅和瓷质者,宫中陈设之铜质朝冠耳炉,也大多素面无纹,施浮雕鎏金装饰者应为级别更高的殿前陈设,更显珍贵。
文摘选自 《圣佳艺文志》

竹林清筑,小炉焚香,是君子之居;飞檐叠拱,鼎炉生烟,乃庙堂气象。古人香事离不开各式香炉,素雅脱俗者,雍容端庄者,铜绿金黄,秋梨蒸栗,纷然不可胜识。遂有嗜古好雅者以各式铜炉入藏,火养其皮色,察鉴其款识,日日摩挲盘玩,于此中自得藏炉之真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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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先秦起,古人祭祀所用礼器即以铜为尊,《墨子》中描述大禹铸九鼎时记载:“使蜚廉采金于山川,而陶铸之于昆吾。”文中之“金”即为青铜。青铜在商周时仍属珍贵的稀有金属资材,掌握铜矿是关乎国家武器兵事的要务,青铜刚刚铸成之色又金黄璀璨,遂被视为王权与地位的象征。至汉唐时,冶铜业的发展使铜器的造型与使用更加多样。尤其铜器耐高温且不易锈蚀的特点,十分宜作香炉之用。故而汉有博山生烟,唐有暖炉焚香,古人的香事与铜炉自此联结在一起。无论是天子的庙堂礼殿,还是文人的书斋雅室,铜炉焚香都是必不可少的室内陈设。

《宣德彝器图谱》民国涉园刻本

而谈及明清铜炉收藏,则言必及宣德三年铸炉之事,“宣德炉”之名也自此中来。宣德三年此次铸炉盛事,始见于《宣德彝器图谱》的记载中,当时的工部尚书吕震接宣宗圣旨,因当今宗庙殿堂内鼎彝形制皆不堪用,且宫中收入暹罗国进贡“风磨铜”一批,遂命礼部、工部以这批精铜铸造鼎彝诸器,作祭祀陈设及赏赐之用。查阅《图谱》可以看到,这批铜器运用大量洋铜、金银、药料,精心配比后,经八炼、十炼乃至十二炼方可成器,且器型皆以《宣和博古图》、《考古图》及宫内收藏宋瓷为蓝本,仿作青铜礼器及宋代瓷器,其铸造规模可称是前无古人。

自明晚期起,民间与宫廷皆大量仿铸宣德铜炉,虽称“仿铸”,这一时期铸造的宣德炉在质量上却不见逊色。尤其清康、雍、乾三代,宫中造办处专设铸炉处,参照旧藏宣德铜器仿作宣德炉,器型皮色仿古而创新,所用工料毫不逊色于明代。它们即便并非宣德铜器,也同样是文人雅士乃至清代皇帝热衷收藏的对象。

《宣德彝器图谱》影印本

澳门新葡亰娱乐场,如今收藏宣德炉,一般看其用材、器型、皮色、款识,其中尤以皮色最受文人雅士之喜爱。宣炉皮色之多彩,几与瓷器有异曲同工之妙。根据故宫在
2010 年
“明永乐宣德文物特展”中对十三件宣铜标准器的检测,明清宣铜成分都是铜、锌炼成的黄铜,部分加入了少量的金。但是通过改变其中铜锌配比和养护方式,宣德炉便获得了五彩斑斓的皮色。王世襄先生在《漫话铜炉》中有这样的描述,“历来藏家欣赏的就是简练造型和优雅铜色,尤以不着纤尘,润泽如处女肌肤、精光内含、静而不嚣为贵。这是经过长年炭墼烧爇
,
徐徐火养而成的。铜色也会在火养的过程中出现变化,越变越耐看,直到完美的程度”。赵汝珍在《古玩指南·宣炉》中列举皮色四十余种,如黄白似梨皮者称棠梨,红中泛紫者称枣红,黑黄带白称腊茶色,黄褐偏深者称栗壳,黄似鳝腹有纹理者为鳝鱼黄,黑黄似藏经纸者为藏金色,黑色带青如蟹壳者为蟹壳青,紫带青黑色似茄子皮者为茄皮紫,如旧玉之土沁者为土古色,华丽者甚至将金泥薰擦于炉身,烧后形成金片散落的效果,称作渗金。

宣德炉造型洗练,线条优雅历来为人称道,当年宣宗下旨铸炉一万八千多座,《宣德彝器图谱》所记录款式不下百种,其造型大多源自《宣和博古图》、《考古图》及宋代五大名窑,典型如鼎炉、彝炉、鬲炉、钵炉、筒炉、台几炉、竹节炉等,不同类型的炉有不同用途,无论作为文房清玩或置之庙堂都不失庄重雅致,即使后世仿铸,细观其口、耳、底、足皆深具法度,绝非随意为之。据《金玉青烟》中统计,宣德炉的耳有五十余种,如常见的冲天耳、桥耳、鱼耳、戟耳、蚰耳等;足有四十余种,如三足、四足、圈足、乳足、马蹄足、戈足、竹节足等。项元汴《宣炉博论》中曾提到“吴下宣炉其款制,首尚乳炉、鱼耳、蚰耳,以此三种皆庙堂文房之所御用也,款式典雅,朴素无文,置之几案,何妙如之。”从历代藏炉名家著作中可以看出,最受藏家喜爱的款式并非仿三代青铜器的庙堂大器,反而是仿宋窑的炉品更为流行。

明 崇祯辛巳王伯子款蚰耳炉

中贸圣佳2017春拍 成交价:RMB 2,530,000

清 康熙六十年制蚰耳炉

中贸圣佳2019春拍 成交价:RMB 1,265,000

蚰耳炉,《宣德彝器图谱》载“釉龙耳,款出定瓷,式大雅”被誉为“诸炉之冠”,深受宣宗喜爱,成为御书房御用炉品并被分赐诸王。从造型看炉耳弯曲如蚰,腹部圆鼓而略扁,蚰耳两端均在颈部位置,年代稍晚蚰耳的尾部逐渐延伸到炉的腹部。

鱼耳簋式炉

《金玉青烟》P226,1996 年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出版

鱼耳炉,也是沿袭自宋官窑款式,同样被《图谱》称为“诸炉之冠”。双耳下端分叉以象征鱼尾,典雅大方,玲珑有致。双鱼耳来历说法不一,一说其为佛家八宝之一,亦有说象征鱼水之欢,此造型之宣德炉被宣德帝置于燕居密室之中。

明 『贻月斋』款冲天炉

中贸圣佳2017秋拍 成交价:RMB 1,610,000

冲天耳炉,只用于以搭配乳炉,也是目前所见最多的款式,形制极美,通体略扁,重心偏下,线条流畅,下承乳足。庄重素雅,有“敬天法祖”之意。因此常置于乾清宫,御书房内,或分赐诸王。

明 三径清赏款戟耳炉

中贸圣佳2015秋拍 成交价:RMB 1,058,000

清康熙 戟耳筒式炉

中贸圣佳2019春拍 成交价:RMB 2,530,000

戟耳炉,据《图谱》记载,戟耳炉仿照宋瓷款式而制,因其耳如兵器中的戟头而得名。御赐刑部尚书及左右之物,寓意捍邦卫国,平准正义。铜炉中戟耳成器者,十余种类,多雄浑而豪威。清初仿宣德铜器多以原物为蓝本,其气质风度亦能承袭完整,颇得宣炉真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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